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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5章 无凭无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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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过去。

江云霏和纪芷柔忙碌在她们的生意中,生意越做越红火,几乎所有曲阳县的人都晓得她们家的“绝味”,更有来曲阳县游玩或者做生意的人来,来品尝她家的绝味。

天气还是很冷,春天还没到,冷到骨子里的冷,比下雪天都还要冷。

江云霏和纪芷柔穿着厚厚的夹棉衣裳,烤着火等客人上门。

“太冷了。”纪芷柔冷得不住缩脖子,大风刮得面摊的幡子不停翻飞,她说:“今日早些回去吧,这天真要冷死人了。”

“好呀,我们早些收摊回去。”江云霏扯了扯脖子上的围脖,恨不得整张小脸都埋到脖子里。

天突然下起了小雨,冷风一刮,街上更冷了,方才不多的行人彻底没了身影。

周围其他的摊子都开始收拾,准备收工。

在她们对面墙角根下的烧饼郎李于然收起翻看的书本,挑起烧饼担子,准备回家去,临走前,还喊了句:“快回家吧,这天太冷了,也赚不了几个钱。”

“我们也马上收摊了。”江云霏和纪芷柔连忙起身,一阵忙碌,用小推车把剩下没卖完的面条和食材推回家里去。

小巷子里湿漉漉的,家门就在眼前,两人推着小推车,缓缓地向家走去。

“今天晚饭不如去我家吃火锅?”纪芷柔提议说:“自从明朗到我爹那里做事,总是拿海鲜回家,昨日又拿了些来,我怕放久了不吃会坏了,不如做一个海鲜火锅,趁着新鲜大家一起吃了。”

“好啊,这么冷的天,真是太适合吃火锅了。”江云霏笑道:“我娘种在院子里的白菜长势非常好,我拔一颗过去做配菜。”

“再拔一把芫荽过来吧。”

“行。”江云霏应着。

两人刚走到江云霏家的院子门口,就听得院子里很嘈杂,一阵哭天抢地的哭喊声:“我的女啊……我的女……”

“怎么了?”江云霏和纪芷柔放下推车,一起进院子里去看,却见三婶郭氏坐在地上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三叔在一旁拉她起来,郭氏就是不起来,坐在地上嚎叫。

李氏眼睛红红地在一旁劝,可郭氏怎么都听不进去,还是又哭又嚎。

“娘,怎么了?”江云霏和纪芷柔莫名其妙地走过去问。

“云霏,芷柔啊,”李氏向江云霏看过来,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,哽咽了下说:“你们芷晴妹妹她,她没了。”

江云霏和纪芷柔如遭重击,双双陷入震惊中。

“怎么会没了?”江云霏不敢相信,明明过年的时候见着她,她还好好的。

“是不是弄错了?”纪芷柔也不敢相信。

“呜呜……我的女儿。”郭氏还在哭,神情几近癫狂。

“啊……”李氏眼中充满无奈和悲戚,她说:“是真没了。”

“三婶,到底发生什么了?芷晴好好的,怎么会没了?”江云霏问坐地哭泣的郭氏。

郭氏不答,只哭喊着:“我的女儿,我的女儿……”

“三婶她——”江云霏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
纪刚一个大男人眼睛也红了,他说:“你们三婶她得了失心疯,认不清人了。”

“三叔,芷晴到底怎么了?”纪芷柔问:“芷晴怎么会没了?”

“三天前,芷晴她跟方大夫人起了冲突,两人吵了几句也不知怎的,芷晴她就摔了一跤,当即就动了胎气,孩子早产,生又生不下来。等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下来,孩子却没了气,”纪刚大力拍着腿,大喊着说:“那可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娃啊,芷晴她真没福气,偏就生不下来,孩子在娘胎里闷死了。她自己也不争气,一下没缓过气来,人就去了。”

纪刚说罢,已是泪流满面,他接着说:“我家这口子当即就疯了,抱着芷晴的身子不肯撒手,还在方府大吵大闹。那方家大夫人就把我们赶了出来,方老爷就连个面都没露。可怜我女儿草草的就被埋了,连个风光大葬都没有。”

“不该,实在不该……”纪刚又叹气又摇头,双手一直颤抖,想必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
“方家也欺人太甚!”江云霏咬牙道:“那方夫人害了芷晴,难道就没有一句话?”

“我跟你三婶不在,旁的丫鬟都说是芷晴自己跌了一跤,根本不关大夫人的事,我们又有什么证据证明?”

江云霏和纪芷柔都气得不轻,可又从心底生出沉重的无奈感来,方家有权有势,她们这些可有可无的小老百姓能拿他们方家如何?

就连报官,县令也会说纪芷晴早就嫁给了方老爷,就是方家的人,年纪太小,怀了孩子生不下来死了,也实属正常。

“三叔,你去找过大伯了没有?”江云霏问。

“去了,大哥他出远门做生意了,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。”纪刚说:“我跟你们三婶被赶了出来,如今身无分文,你三婶又得了病,我们当真是无处可去了。”

纪刚转身,看向李氏,恳求道:“二嫂,我知道我们曾经有很多地方对不起你们,可如今只要你能帮我们了,求你收留我们一段时日,将来我们一定会做牛做马的报答你。”

“都是一家人,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。”李氏思忖了下,接着说:“我是想安置你们,也没地方安置,我家实在太小了。”

李氏终于觉得自家屋子小了。

早在一旁看了许久热闹的李雪花,立即抓住机会说:“我这院子里不还有一间屋子吗?就雷更夫之前住的那间屋子,他们两口子住绰绰有余了。”

李氏没做声,李雪花趁热打铁说:“看在是你亲戚的份上,我少收你三成租金。”

“二嫂,你人最心善,求你了。”纪刚继续恳求,作出一副可怜状:“如今我是真的没办法了。”

“行吧,我就替你们租下这间屋子,我是看在芷晴的份上。”李氏对三房是又气又怜悯,落得如此地步,也是他们活该,就是可怜了芷晴那孩子。

李雪花租了许久都没租出去的房子,这下租了出去,心里可乐得开花了,赶紧去给纪刚他们收拾房子。

李雪花还自卖自夸道:“我这间屋子可亮堂了,才重新装潢没多久,连窗户都是新换过的,保证你们住得舒畅。”

其实都落得这样的境地了,住什么地方,有什么区别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