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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5、第六十五章瞒天过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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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子明第二日就和清谷忙起来了, 日日不见踪影, 温含章强迫自己相信弟弟, 将这件事撂开手,好好保胎。

张嬷嬷每隔一日就要把邓大夫请过来为她把脉,温含章脑中还残留着张氏怀孕时她绞尽脑汁回忆起来的妇科知识, 胎儿会出现问题是因为母体内孕酮低,羊肉、当归、益母草、豆类、芹菜、菠菜、多种水果都能有效补充孕酮, 现在又在守孝当中,肉类肯定是不行的, 温含章就一日三餐将豆类和水果当主食吃, 对张嬷嬷眼中的不赞同视而不见。都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着想, 甭以为她不知道张嬷嬷悄悄叮嘱张师傅在她的膳食中加荤油的事。

温含章底子打得好, 又肯老老实实喝药, 听医嘱戒多思多虑卧床休息,一个月后,邓大夫终于宣布她腹中胎儿安稳了下来。当时纵使知道守孝期间不该在外人面前眉开眼笑, 嘉年居的下人也顾不得了。

钟涵不在府中, 温含章就是这一府的主心骨。温含章胎儿不稳的时候,府里头下人们都是心浮气躁,谁不知道小舅爷住在这府上就是为了防着主母出事,若是温含章这一胎不保, 这期间伺候的下人们都讨不了好。

就是如此,钟凉笙接掌家务才会如此顺利,谁都不敢在这时候惹晦气, 又有张嬷嬷的雷霆手段,钟凉笙就算是赶鸭子上架也是得心应手。

只是温含章一解禁,牛鬼蛇神就都出来了。

钟凉笙身边有个从小相伴的大丫鬟玉福,此前已经是列在出府的名单上了。这是温含章亲自指定,后头她怀孕之后因着有张嬷嬷协理家事,她也没有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

也是钟凉笙根基不稳,等着温含章一有好消息传出来,钟凉笙在早上着管事和嬷嬷们问话时,就有人拿着这个话头说事。钟凉笙顿时就急了,偷眼去看张嬷嬷,这一个月以来她诸事都是看着张嬷嬷的眼色做事,不敢大包大揽,也不敢随意管治下人,就跟个扯线木偶一般,让张嬷嬷都没脾气了。

嫡女和庶女是生来的天差地别,嫡女自有庶女比不上的身份地位,从小受到的眼界熏陶就不同。她家大姑奶奶还想着让小姑子改了脾性,张嬷嬷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法子,就是把她推到人前,趁着这些日子府里头没人主事,好好养一养她的底气。

幸好经过了先前的□□,钟凉笙已经不像初时那般战战兢兢,下人略大点声她便瓮声瓮气,否则张嬷嬷得气死。

张嬷嬷这回脸上纹风不动,钟凉笙看着张嬷嬷没反应,咬了咬牙,道:“玉福与我情分不同旁人,况且大嫂现在还在孕中,这事得等大嫂生下孩子后再说。”

这话对钟凉笙来说,已是极不容易。可惜……立在她身旁的严嬷嬷与张嬷嬷对视了一眼,脸上皆带着稍许无奈。果然,那得理不饶人的嬷嬷便道:“大姑娘说笑了。这府里总归是老爷和夫人当家做主,夫人在这事上已经有了章程,咱们就应该按夫人的话办事。大姑娘您说是不是?”

要说还是玉福这丫头一朝得势就大摇大摆才会如此招人嫉恨。原本谁都知道怀暖斋在这府里就是个添头,老爷在侯府中就没把大姑娘当回事,夫人为着名声着想不能放着大姑娘不管,可你个大姑娘身旁的大丫鬟拽个什么劲儿,夫人不过是暂时托付中馈,玉福就敢跟着管事嬷嬷们平起平坐,闹着要提月俸换住处。

严嬷嬷在钟凉笙身边扎根了一个多月,也是处处受这个大丫鬟的掣肘。到了张嬷嬷过来时,玉福许是知道张嬷嬷来头大,不敢与她一别锋芒,才退了一射之地。但这个丫鬟在府中已是人人不喜。

严嬷嬷抿了抿唇,玉福昨日因闹肚子告了病,这回若是大姑娘解决不了,玉福定是会被放出府去,这对她来说亦是一件好事。

钟凉笙左右为难,她是绝不想让玉福出府的,从小到大只有玉福一直在她身旁,可惜这事是温含章多日前就定好的,若是她驳了大嫂的面子,大嫂会不会觉得她不识好歹?她着急之间灵机一动,道:“玉福在外头没有家人无依无靠,若是放出府去必然无法生存。大嫂现在正在安胎,咱们也要为小侄子多积些福气才是。”

钟凉笙用温含章肚子里的孩子说话,谁都无法反驳,只是这件事已是提到了明面上,若是温含章这一胎生下来,必定有人会重新提起这个话头。钟凉笙连着几日眉上都蹙着一抹忧色。

她不敢让玉福知道那日的事情,钟凉笙虽是软弱了些,也知道玉福是一幅小辣椒的性子,若是得知有人找她的麻烦一定会闹腾开来,她不说,旁人也不会在玉福面前露出蛛丝马迹,于是这件事就成了压在钟凉笙一人心上的大石头,温含章好几日都觉得她面上忧虑重重。

这日钟凉笙还是照例过来给温含章念话本,念了没几句就发着呆,偏偏温子明这时候像一颗炮弹般冲了进来,温含章看着他这样,就知道必是之前那件事有进展。

温子明脸上带着喜色,进来时见着钟凉笙还愣了愣,随即就规矩地与她问好,他素来知道这府上还住着钟姐夫的庶妹,平时出入往来也十分小心,谨记着不要唐突了人家姑娘,今日却因着心生欢喜不小心失了分寸。

钟凉笙面红耳赤地行了个礼,退了下去。

温含章脸色转过几遍,觉得这样不行。美色有多招人,看她对钟涵就知道,她一开始也不见着对钟涵有多上心,可是日日眼前摆着个姿容惊艳的夫婿,她能把持住那些时日已是定力非凡了。温子明和钟凉笙同是舞勺之年,若是多见几次,对钟凉笙来说并非好事。

温子明搞不明白,他不过就冒失了一回,他大姐姐有必要如此恼怒吗。他在温含章面前素来没脸没皮惯了,先时又有大夫说过孕妇脾性古怪,温子明也就权当给他大姐姐骂着玩了,反正骂几句也不会少块肉。

等着温含章说得累了,温子明极有眼色地递过一盏蜜水,温含章见他如此,就知道他还没开窍,心中未免松了口气,钟凉笙虽品性软弱,相貌却是极美,温子明这样也好。

温含章打算让他回伯府温习功课,这一个月温子明的课业都是随意对付过去的,李先生都托人来抗议了。温子明听完却瞪了她一眼道:“大姐姐你真会卸磨杀驴,才知道我这边有消息就要让我回去!”

他和清谷辛苦了这么些日子,事情才刚查出一点苗头,现下让他放下一切回伯府继续课业,温子明是绝不甘愿的。温含章有些无奈:“这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
温子明到底聪明伶俐,略想了一想就知道温含章突然在这时候发作是为了什么,他指责道:“心中有佛,看人即佛,心有邪念,万物皆邪。大姐姐你心中带色,看谁都带着颜色。”寻常姑娘见了陌生男子避开不是很正常吗,偏他大姐姐却要想得如此严重。

温含章白眼一翻:“我心中带气,看着你就没好气。”

温子明到底顾忌着温含章是个孕妇,有些敢怒不敢言,只是却是死都不愿回伯府,温含章见劝他不听,只得让他以后避忌再避忌,若是真的招惹了钟凉笙,温子明是个男子无妨,依钟凉笙的性情却没那么容易放下。

温子明为了转移话题,将他这些日子和清谷的所作所为通通说了一遍,要知道先前他生怕温含章的胎儿出问题憋了多久了,这回心中攒着的一腔热情都宣泄了出来:“我们一开始想着那些人想要能在庄子里出现,必是买通了庄头,但滋事体大,我庄子里用的庄头都是娘信任多年的老人了,在这等事上轻易不会犯糊涂,必是有了把柄在旁人手中。于是我们就让人去查庄头的家底。大姐姐你猜怎么样?”

温含章见他兴致勃勃,也配合道:“应是有些问题吧。”

温子明拍了拍桌子:“大姐姐你错了!庄头一点问题都没有。要是这么容易就查出来,我就不会被人蒙骗那么些日子了。”温子明对自己被欺骗这事十分耿耿于怀。

他继续道:“庄头没问题,我和清谷掌柜就想着,莫不是庄头以为这是府里下的命令,才会如此配合,否则解释不了为何他们如此镇定。咱们府上每年都会着人去看两回庄子的运作,娘在一月时和大姐姐你出嫁前已经让人去过了,我便猜测这些人必是这两个月里头突然混进来的,否则先时查看时庄头就会报上来了。既然庄头没问题,清谷掌柜就让我偷偷提他过来查问。那人大姐姐你应是认识,就是爹先前的侍卫官吴叔,身手好得很。”

温含章点了点头,温子明还夸了清谷一句:“清谷掌柜十分能干,为了掩人耳目,他让人扮成附近的村人接近吴叔,被吴叔给识破了,一路追着那人到了我们约定的地点。”

想着他们当时打斗的风采,温子明到底有些遗憾先侯爷对他下的禁武令,小时候吴叔便说过他根骨不错,只是大哥读书一般,习武也是半桶水,若是他在这上面再出风头,大哥便不容易容下他了。

温含章不知道温子明为何说着说着就泄气了,他下头的话都是草草而过:“吴叔说我庄子上收留的这些人都是永平军那边下来的军兵,大约有三十多户,都是孑然一身,以前咱们府上一直都有收留退伍军士的习惯,一些老弱的士兵多年从军无家可归,伯府就会为他们安排养老的去处。只是先前这些人都是在大哥那边的庄子,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我这边,吴叔还以为是娘宅心仁厚,才会同意接收这些兵士。我看了一下,那些人大半都是身强体壮之人,吴叔说这些人都是大哥身旁的开顺管事上个月末带过来的,就是你们家老太太过世那一阵。吴叔自个也有些摸不着脑袋,还以为府里头要给我增添侍卫才会先养着人。”

温子明总结道:“大姐姐,这些人一定和大哥相关,就不知道大哥为何要把这些人弄到我庄子上。我和清谷掌柜查了一下,我手上的三个庄子都进了人,你那边现下还清净着。”

温子明的疑问,温含章是知道的。她看着温子明清亮的眼睛,三个庄子加起来得有一百多号人,温子贤那边应是已经放不下了才会无可奈何将人转移过来,他可真是胆量过人,打了个时间差瞒天过海,他这是铁了心思要跟着三皇子混吗?

温含章从心底冒着凉气。

她摸了摸肚子,怀孕已是过了头两个月,肚子现下还不显。算着时间,钟涵那边应是已经接到了她前后送去的两封信。她先是去信向钟涵告清谷的状,接着又写了一封解释她先时错怪好人,两封信皆是由温子明代笔,言辞坦荡,若是有人想查看,应该也是看不出问题的。

这两次都是走的伯府的渠道,永平伯府几代经营西边,由京城出长江至蜀中到西宁这一条商道有着许多私下的布置,这种机要之事向来只会传予嫡长子一人,若不是温含章小时能自由出入她爹爹的书房,都不会知道这些。

温含章有些牵挂着,他在那边应是不会出些什么事情吧?在他们离京之时,队伍里头混入了几个陌生来人,钟涵在私底下跟她说过,这些都是皇太孙派来保护他的人,见她担心,又安慰她道只是为了防患未然,应是不会出问题。

温子明将温含章久久不应,以为她也猜不出来,便道:“大姐姐,不如咱们直接去问大哥吧?横竖收留老弱是功德,就是府上要给我添个侍卫队,也不是坏事。”